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鄭振鐸與雷潔瓊

發布時間:2019-12-02  來源:摘自《新文學史料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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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編者按:本文為陳??迪壬?,初發表于《新文學史料》,在原文基礎上略有刪節。

  今年1月9日,是全國人大常委會原副委員長、民進中央原主席雷潔瓊先生逝世八周年。雷先生生前,我在紀念鄭振鐸先生的會上和紀念葉圣陶先生的會上曾多次見過她。我為研究鄭振鐸,了解有關情況,也去訪問過她老人家。特別是2001年6月,上海魯迅紀念館王錫榮同志為了請雷老給《王任叔先生紀念集》寫序,曾和我一起兩次去雷老家,并合影留念。在與雷老交談時,我深深感到雷老對鄭先生的緬懷之情,講的很多故事非常生動,因此曾幾次建議她老人家寫一篇回憶鄭先生的文章。我曾對她說,如今鄭先生的老朋友在世的已經沒有幾位了。雷老聽了頗為動容,馬上表示應該寫。但她畢竟年事已高,工作又太忙,好像最后沒有寫出來。因此,現在只好由我用笨拙的筆來寫一篇少為人知的鄭、雷兩先生深情厚誼的文章。

  鄭振鐸先生是雷老和雷老丈夫嚴景耀先生最敬重的老朋友。早在1931年,雷老剛從美國留學歸來,在北平的燕京大學任教時,就認識了鄭先生。因為鄭先生當時也應其老友、燕大中文系主任郭紹虞先生之邀,在燕大任教。當時雷老還很年輕,只有二十六歲。鄭先生雖然只比雷老大七歲,但已是聞名全國的大學者了。鄭先生在北平工作不到四年,做出了非常杰出的成績。例如,他的名著《插圖本中國文學史》,就是在那幾年完成并出版的。他還創作了有名的小說集《取火者的逮捕》,還與在上海的魯迅先生合編了著名的《北平箋譜》。他的精力非常旺盛,工作起來廢寢忘食,還編了很多刊物,如在燕大參與創辦了《文學年報》,任顧問,甚至還親自撰稿和審讀稿件。特別令雷老欽佩的是,正當全國左翼文藝運動因缺少公開的發表陣地而令人憂慮之時,1933年早春鄭先生回了一次上海,就與魯迅、茅盾、胡愈之、鄒韜奮等先生一起,創辦了一份大型刊物《文學》月刊,他領銜任主編;同時在北平,他又與章靳以先生等創辦了一本更厚的《文學季刊》,又領銜任主編。此外他又在上海、北平分別參與創刊了《太白》《水星》等文學刊物,并任編委。就這樣,在上世紀三十年代轟轟烈烈的文藝運動中,鄭先生立下了汗馬功勞。雷老對我說:“在當時我的眼里,鄭先生是令我仰視的文壇領袖人物,簡直有點崇敬。當抗日救亡運動興起時,美國人辦的燕京大學里的我們這些中國教職員工們,曾自發組織了一個抗日會,主席就是鄭先生。他是我們的頭?!?/p>

  使雷老與鄭先生關系密切起來的,是1934年夏天的一次平綏鐵路沿線的集體旅行,實際上那是一場綜合性的社會、文化考察活動。所謂平綏線,就是今天的京包線。當時包頭屬綏遠?。ň墑∶?。該鐵路從1905年雷老誕生的那年起開始修建,到1922年逐段建成,其中從北京到張家口一段還是中國人最早自己修成的一條鐵路。當時任平綏鐵路局局長的沈昌先生,是燕京大學教師冰心、吳文藻夫婦以前在美國留學時的老同學。沈昌尊重文化人,愿意提供專車,請冰心夫婦邀約幾位同事、朋友在暑假中沿線旅游,同時為他們寫一點游記、報道及英文導游手冊等,做宣傳、介紹,以冀吸引更多的國內外旅客來乘坐該線。冰心夫婦就邀請了鄭先生、雷老、顧頡剛、陳其田,后來還有容庚等,共八九人,做了一次難忘的旅行。他們當時還開過會,對考察活動做了分工:鄭振鐸負責調查沿線的古跡、故聞,顧頡剛調查民族歷史,陳其田調查經濟情況,吳文藻調查蒙古氈房,雷潔瓊調查宗教狀況等。冰心身體較弱,但文筆佳,便安排她寫途中隨筆。另外還有幾位朋友負責拍照、寫英文導游詞等等。實際上,鄭先生除了特別注意沿線的文物古跡等以外,還一路上以生動的文筆給夫人高君箴寫了很多長信,生動地記錄了整個旅程。鄭振鐸與夫人伉儷情深,當時抓緊空隙時間埋頭寫家書的情景,給雷潔瓊留下深刻印象。這些信后來鄭先生集成《西行書簡》出版了,書中還附印了和雷老等人一起拍的許多照片。冰心的《平綏沿線旅行記》后來也發表了。他們兩位大作家的生花妙筆記錄了這次旅游,成了三十年代一件佳話。冰心后來在回憶鄭振鐸的文章中說:“當時這一路旅行,因為有振鐸先生在內,大家都感到很愉快?!蹦鞘塹牡娜啡返?。因為鄭先生特別熱情,風趣,妙語連珠,尤其喜歡和大家開玩笑,而且滿肚皮學問,包括鐵路知識。因為鄭先生早年正是從鐵路學院畢業的,這一路上就有好幾個站的站長還是他的同學呢。從那以后,鄭先生在雷老的心目中就是一個很親近的大哥了。

  鄭先生在燕京大學因為傾向進步,又是進步教師的頭兒,于是就遭到了一些人的排擠。他一氣之下,1935年春又回上海了,任暨南大學文學院院長。這年年底,北平爆發了“一二九”運動,雷老是燕京大學唯一參加抗議游行的女教師。鄭先生在上海聲援了雷老他們。1937年雷老到上海,又與鄭先生相見?!捌咂呤鹵洹焙?,雷老在上海群眾大會上做了演說,隨后離開上海到江西參加抗日救亡工作和婦女運動,一直到1941年回上海,在東吳大學等校任教,又常與鄭先生見面。當時上海已經是所謂“孤島”后期,鄭先生是“孤島”上進步文化界的旗手之一。雷老經常參加文化界上層人士的秘密聚餐會,聽到鄭先生的慷慨陳詞和理智分析。鄭振鐸曾與胡愈之、王任叔、許廣平、周建人等同志一起,在極其艱險的條件下,整理編輯出版了皇皇巨著《魯迅全集》,非常了不起!他還與胡愈之、王任叔、嚴景耀等同志一起,創辦了上海社會科學講習所,并親自上課。該校被時人稱為“上海的抗大”,專門培養抗日救國人才。1939年1月,鄭振鐸與嚴景耀兩人合寫過一篇《我們最勇敢的民族戰士》,深情追悼被敵偽殘忍殺害的抗日英雄瞿犢、王進烈士。而王進就是他們講習所的學生。鄭振鐸、胡愈之、王任叔、嚴景耀等人與講習所的學生建立了深厚的同志式的感情和友誼。如1941年2月2日,方行、王辛南兩位男女同學喜結連理,鄭振鐸與嚴景耀都出席了婚禮,鄭先生還是證婚人。但是,作為老師的嚴景耀卻是“晚婚”的模范了,雷老與嚴先生是在這年7月5日舉行婚禮的,鄭先生和學生們都趕來道賀。

作者:陳???/span>     責任編輯:張歌